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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丁·沃尔夫(Martin Wolf)

英国《金融时报》副主编、首席经济评论员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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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元区“德国化”行不通  

2010-04-07 12:25:53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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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英国《金融时报》首席经济评论员 马丁?沃尔夫

“试图将众多国家捆绑在一起,可能反而会导致这些国家摩擦大幅增多。如果是这样,这件事将会符合悲剧的经典定义:傲睨神明(傲慢);犯罪女神(愚蠢);复仇女神(毁灭)。”1991年12月,我在一篇有关匆忙构建欧洲货币联盟的文章中,作出了这样一个结论。我知道欧洲精英对这一欧洲项目的成功所作出的承诺。但对于欧元区、欧盟(EU)乃至世界而言,这场危机是深刻的。正如沃尔夫冈?明肖(Wolfgang Munchau)所指出的,最近的欧盟理事会(European Council)会议并没有提供解决方案,而只是在敷衍了事。

最紧迫的挑战便是希腊。关于该问题,各国首脑已决定,“将推出涉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(IMF)提供相当数量融资、欧盟提供绝大多数融资的一揽子援助方案。作为方案的一部分,欧元区成员国已准备好对协同双边贷款作出各自的贡献。”不过,声明继续表示:“任何款项支出……都需获得欧元区成员国的一致同意,符合严格的限制条件,并要通过欧盟委员会(European Commission)与欧洲央行(European Central Bank)的评估……这一机制的目的不是要以欧元区平均利率水平提供融资,而是建立激励,帮助希腊尽快回归市场融资……”

作为最强大的欧元区成员国,德国终于如愿以偿。但这一结果在其它地方并不受欢迎,尤其是法国和欧洲央行。欧洲央行不希望IMF干预货币政策。而对于这家总部位于华盛顿的机构的干预,法国总统尼古拉?萨科齐(Nicolas Sarkozy)一定面带恐惧。IMF总裁多米尼克?斯特劳斯-卡恩(Dominique Strauss-Kahn)是其职位的重量级潜在竞争者。

不过,如果你总结说,这是IMF乃至德国的重大胜利,那你就大错特错了。上述决议看上去根本行不通。

首先,这是IMF的项目,还是欧盟的项目?如果IMF与欧盟委员会意见分歧,会怎么样?这类分歧似乎很有可能出现。考虑到货币政策与汇率方面都缺乏灵活性,希腊在未来三年将财政支出占国内生产总值(GDP)比例降低10%的承诺,似乎是不可兑现的。鉴于不利的初始环境,或许没有一个项目会取得成功。

其次,欧元区成员国一致出手支持IMF项目的机率有多大?

最后,这项拟议的“援助计划”为何会起到救助作用?希腊最紧迫的问题,是它正在支付的高利息。在希腊无法向市场融资的时候,以惩罚性的利息提供流动性,将导致它的偿付能力进一步恶化。此外,当援助来到时,可能已经太晚。

这些都很糟糕。但是,当人们关注全局的挑战时,形势才真正可怕。其中一个担忧是,一些人不愿接受违约。更重要的是,德国对欧元区运行方式的看法是错误的。

欧盟理事会主席赫尔曼?范龙佩(Herman Van Rompuy)在上述会议结束后表示,“我们希望,它将让所有希腊债券持有者相信,欧元区决不会让希腊破产”。要想兑现该承诺,只有两种方法:要么成员国签空白支票支持另一成员国,要么它们接管犯错成员国的公共财政乃至政府。德国永远不会允许前者发生;但政治现实永远不会允许后者发生,尤其是在一些比较大的国家。因此,范龙佩的声明显得荒唐。

现在,让我们将注意力转向更重要的一点。上述声明还辩称,“目前的形势证明,我们有必要加强并完成现有框架,以确保欧元区的财政可持续性,增强其在危机时期采取行动的能力。面向未来,对经济与预算风险的监督,以及防范这些风险的工具,包括过度赤字程序,必须得到加强。”

这里的主导思想是,边缘国家财政状况的疲软反映它们缺乏财政纪律。希腊的确是如此,葡萄牙也差不多是这个情况。但爱尔兰和西班牙的财政状况看上去坚如磐石。它们的疲软在于私人部门财务赤字。只是在私人部门于危机结束后开始调整的情况下,财政赤字才开始膨胀的。由于问题在于私人部门,而不是公共部门,所以,监控也不能仅仅盯住公共部门,还要关注私人部门。

不过,边缘国家资产泡沫与私人部门信贷扩张,也反映了核心国家实际需求增长乏力。其实,欧洲央行货币政策就是这样推动欧元区总体需求实现充分扩张的。所以,当我们询问今天财政灾难根本致因是什么的时候,我们必须意识到,它们归根结底是依赖宽松的货币政策所致,这些货币政策被用来抵消欧元区核心国家(尤其是德国)需求的增长乏力。

这样的一个对于欧元区内部需求与失衡的讨论,并不是德国政策制定者所希望听到的。但只要这是真实的情况,欧盟理事会声明中所提到的“加强经济合作” 的前景,就是空谈。更糟糕的是,德国的确希望看到其伙伴大刀阔斧地缩小财政赤字。然后,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欧元区将会逐渐变成一个“大德国”——内部需求长期处于疲软状态。德国与其它类似经济体可能会找到一条出路:向新兴国家扩大出口。对于结构上较弱的伙伴(尤其是那些被不具竞争力的成本所拖累的国家)来说,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多年的滞涨。这就是被大肆吹嘘的“稳定”吗?

欧洲货币联盟项目面临巨大挑战。它找不出任何一个容易的方法来解决希腊危机。但更大的问题是,欧元区不会像德国所希望的那样运转。正如我以前主张的,欧元区要想“德国化”,只能通过出口巨大的过剩供应,或将欧元区大部分经济体推入持久的低迷,或更有可能的,同时发生两种情况。德国之所以能成为德国,是因为其它国家不是德国。如果欧元区自身变成了德国,我看不出这将如何行得通。

当然,德国在短期内可以如愿以偿,但它无法让欧元区以它希望的方式取得成功。巨额财政赤字是危机的症状,不是原因。有令人满意的走出这种两难困境的方法吗?迄今为止,我还看不到。这的确非常可怕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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