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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丁·沃尔夫(Martin Wolf)

英国《金融时报》副主编、首席经济评论员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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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球失衡威胁自由贸易  

2008-12-12 09:27:1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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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上已经没有了心甘情愿且信誉卓著的私人借款者。西方金融体系引人注目的崩溃是这一重大事实的一个征兆。短期内,政府将取代私人部门成为借款者。但这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。从长期来看,全球经济必将回复平衡。如果顺差国家不扩大相对于潜在产出的内需,开放的全球经济甚至可能最终崩溃。正如上世纪30年代一样,如今这是一个切实的危险。

要理解这一点,我们必须明白世界经济在过去10年是如何运转的。全球范围内巨额储蓄盈余的出现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。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(IMF)的预测,顺差国超出投资的储蓄总额将略多于2万亿美元。

预计石油出口国将产生8130亿美元盈余。值得注意的是,许多石油进口国预计也会产生巨额盈余,其中排在最前面的是中国(3990亿美元)、德国(2790亿美元)和日本(1940亿美元)。按照占国内生产总值(GDP)的比例计算,预计中国的经常项目盈余将达到惊人的9.5%,德国为7.3%,日本为4%。总的来说,石油出口国加上这三个国家产生的盈余预计将占到全球盈余的83%。

顺差国家通常喜欢将自身的节俭与其它国家的铺张浪费进行对比。但是,如果其它国家支出不超过收入,就不可能有一些国家的支出少于收入。贷款人需要借款人。如果没有后者,前者就会失业。

2008年最大的赤字国依次为美国、西班牙、英国、法国、意大利和澳大利亚。美国无疑是其中最大的借款者。预计这6个国家的赤字占世界总赤字的近70%。(还应指出的是,全球本身似乎有3500亿美元的盈余。)

或许有人会提出,西班牙、法国和意大利只是抵消了欧元区内德国的盈余。的确,欧元区的总体赤字规模较小,估计为660亿美元。这并不意味着德国的巨额盈余对全球的宏观经济没有影响。尽管欧元区是全球第二大经济区,但它几乎没有为抵消其它地方的盈余做出任何贡献。此外,欧元区赤字国加承受的压力在不断增加。财政危机至少在一些情况下是有可能的。

正如我以前所指出的,全球失衡最有趣的特征在于,它与国内金融失衡的相对应。净国外贷款总额(总储蓄减去国内投资)与政府及私人部门的金融账户余额(后者为企业和家庭账户余额总和)之和一定为零。就美国而言,本世纪以来,与净国外贷款相对应的最初主要是财政赤字,然后是数额相等的政府和家庭赤字,最后又是政府赤字。在衰退期间,私人部门节省开支,政府赤字扩大。在其它高收入国家也可以见到类似的模式,特别是在英国。房地产繁荣使得美国、英国、西班牙、澳大利亚以及其它国家的巨额家庭赤字成为可能。

那么,我们现在的处境如何?由于企业无意让投资支出超过留存收益,同时各个家庭都在缩减开支,尽管实行了宽松的货币政策,财政赤字还是在迅速扩大。即便如此,赤字的规模还是不够维持与潜在趋势相符的经济增长率。因此,政府也正在采取一些谨慎的财政刺激措施:英国刚刚宣布了一个小规模的方案;即将上任的奥巴马(Obama)政府将采取一个规模巨大的举措。

这就是全球失衡的最后较量。一边是盈余国家。另一边是拥有巨额财政赤字的国家。因此,在拯救破产银行体系的财政成本之上,又会添加旨在维持需求而产生的赤字。许多银行抢着为信用不足家庭的过度开支融资,针对定价过高的房屋发放证券化贷款,导致了银行体系的破产。、

要应对维持全球需求的挑战,这并非长久之策。人们吸收政府票据和央行债务的意愿迟早会到达极限——英国比较早,美国则比较迟。到了那个时候,危机就会来临。要避免这种可怕的结果,这些经济体中的私人部门必须有借款的能力和意愿,或者必须增加外部盈余,减少国内赤字,从而让经济恢复均衡。鉴于私人债务的大量悬置,第一条出路与其说是不可能,倒不如说是致命的。因此我们只能选择第二条出路。

一些国家是结构性的重商主义者——即产出一贯高于支出,像德国和日本;另一些国家则遵循重商主义政策——即通过大规模外汇干预使币值保持在低位,像中国。在正常时期,这些国家的经常账户盈余甚至是有益的。但在需求不足的危机时期,它们具有危险的紧缩效应。

拥有巨额外部盈余的国家是在从世界其它地方进口需求。在深度衰退时期,这是一种“以邻为壑”的政策。它使得全球恢复平衡与需求持续扩大的必要结合变成不可能。在协商后二战的秩序时,约翰?梅纳德?凯恩斯(John Maynard Keynes)争辩的就是这个问题。

简言之,如果世界经济想相对安然地度过此次危机,那么信用良好的盈余国家就必须扩大相对于潜在产出的内需。如何实现这一结果由它们决定。但只有通过这种方式,赤字国家才能真正期盼自己不会因为支出而破产。

有些人提出,拥有外部赤字的国家通过货币贬值来促进出口主导型增长的尝试,是以邻为壑的政策。这是在颠倒事实。该政策的目的是重返平衡。真正以邻为壑的政策是,拥有巨额外部盈余的国家任由国内需求崩溃,然后出口失业。如果拥有巨额盈余的国家任由这种事情发生,那么如果赤字国诉诸于保护主义措施,它们就不该感到吃惊。

我们都是世界经济的一部分。盈余国家必须主动帮助赤字国家进行必要的调整。如果它们决定袖手旁观,并坚称,赤字国活该,那么它们必须准备好应对可怕的后果。

译者/何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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